心理咨询案例:与迷途男孩同行
发布时间:2011/3/8 9:47:59 来源:城市学习网 编辑:ziteng
“心理辅导就是——在困境中,有人陪你一起度过。”
“我觉得活着真没意思。”
第一次与小波接触是在一年前的4月间,那时他在上初二。他是在班主任的建议下来辅导室的。
小心地敲门,进屋,入座,离我有点远。
“小波,很高兴你能如约而来,听班主任说,近段时间你过得不是很开心。既然来了,可不可以告诉我详细情况?”待他坐定,我便开门见山地展开了话题。
“我觉得活青真没意思。真想一死了之或者走得远远的。”说这话时,小波的语气很坚决,没有一丝留恋。我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楞住了,花季的年龄居然有这样强烈的厌世情绪,班主任也不曾告诉过我。
“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?”
“最近。”
“你能告诉我最近发生了哪些不如意的事情吗?”这时,小波的眼睛终于正式看了我一下,我始终用真诚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。
“小波,今天我们的谈话除了留在你我心里,仅留在这个空间内,绝对不会出这扇门。”看他欲说还休的样子,我连忙补充道。
在打消了顾虑后,小波开口了,听完他流畅的叙述,我感慨万千,真是个不幸的孩子。
原来,他一直生活在一个近乎破碎的家庭:父亲的手有点残疾,没有固定的工作,而且长年酗酒,酒醉后就打母亲。母亲因无法忍受这种生活,一年前就搬出去到别处租房子住了。从此,他成了父亲酒后的发泄对象。最近,挨打的事情经常发生。于是他开始选择不回家,到网吧度通宵。他也曾试着到母亲处与母亲一起住,但是由于所租房子小,生活很不方便而作罢。出于对回家可能遭挨打的畏惧,又觉得没有一处能让自己安身,小波觉得在这个世上他是个多余的人,不如一死了之,或者远走高飞。
小波的叙述使我顿生恻隐之心(但没有表露出来),但是令我惊讶的是,在整个叙述过程中,他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“你觉得心里难受,你就哭出来。”
在他讲完后,我试着让他发泄出来。没想到他却说:“我的眼泪早已在那些个无缘无故被打的黑夜里哭干了。”我意识到眼前的小波生活在爱的荒漠之中。
沉默了片刻,我想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,让他找到活下去的精神支撑。想到他今天能来辅导室,说明对班主任还是有足够的信任感的。于是我问了一个冒险的问题:“没有人值得你留恋?”
“班主任很关心我,周围的同学也还不错。但是他们谁也帮不了我。”
多么有思想的孩子,看来他已经想得很多、很远。不幸的经历已经让他过早地变得老成。不过我心里想只要有牵挂,应是不会选择走绝路的,于是我说;“小波,其实你告诉我你是舍不得这些关心你的同学和老师的,对吧?不过,你说远走高飞,真要行动,凭你现在的情况,你觉得现实吗?”
小波低头无语。
“我们能不能想想其他更好的出路?这作为你我今天的回家作业。一周后同一时间再见。”说这话时,我注意到小波脸上露出些许希望的神色。也许,他觉得又多了一个关心他的人。
“老师,我想好了……”
一周后,小波如约前来。
我注意到小波进门时几乎是小跑进来的,洋溢着满脸的喜悦。还没坐定,便袒露了心声:“老师,我想好了,我准备先读完初中,然后再作考虑。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,也算是交了回家作业。”
转折来得如此迅速,我几乎来不及反应,更容不得我进行思考“为什么转得那么快。”
还没等我说完祝贺的话,小波已转身离开。
当我庆幸这辅导的功效产生得如此快速的同时,心中不免有点担忧:果真如此?小波的情绪变化前后反差太大,判若两人,不合乎常理;如此匆匆来,匆匆回,似乎是一时的兴教所起,“也算是交了回家作业”是否在敷衍我?
接下去的一段日子,我只是从班主任处了解到一些零星的情况,应该说小波的情况还算稳定。由于期末考临近,我也没有再与小波正面接触。
“金老师:教师节快乐!”
暑假过后,由于工作的需要,我接收小波所在的这个年级。他的班主任也因需要而被更换了。
刚开学,我曾主动与小波有过一次接触,询问了暑假过得如何,新学期有什么打算之类的问题。似乎没有异常情况出现。但就在此后的第二天,小波与班上的另一位女生都没来学校上课,按学校规矩,属旷课行为。
听到消息,我的第一反应是“问题麻烦了”。孩女生家庭异常复杂,据传言,暑假已有一些不轨行为发生。小波说不定在暑假与该女生交往过密。果真如此,真的很糟。
次日,小波很平静地来上课。我没有与他正面接触。
不久,教师节来临。我意外地收到小波送我的贺卡。激动之余,盘算着如何把他的心拉回来。于是我在第一时间给他写了一封信,首先表示感谢,同时希望他顺利完成初三这一年,也表示如有需要,可随时来找我。
小波很礼貌地回了信,并一脸灿烂地送到我手里。信中写道:
“感谢您给我写这封信,我看了后也同样得(应为‘的’)感动。送贺卡只 是出于我对您的一种尊敬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然而我却要感谢您,感谢你让我从以前的沉默寡言转变成了现在的活泼开朗,感谢您让我领悟了人生的道理,
让我不再那样傻想,我能有这么大的改变全靠您,真的。……”
读罢小波的回信,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连忙给予回音:
“小波,没想到这么快能给我回音。感谢你的信任。
你送给我回条的一刹那,那一抹微笑是那样的灿烂,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你的微笑。是啊,这才是本应属于你自己的。
你说你变得活泼开朗是因为我,其实;我受之有愧。因为那全靠你自己。如果说,有那么一段时间你感到这个世界漆黑如夜,那么,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是你自己,真的。
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特点,每个人都无权选择我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。所以,所有的过错不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,那是大人们的事情。问题是一旦你落在一个破碎的家庭,你如何应对。说实在的,不幸落在谁的头上,都是糟糕透顶的。走出困境,要比常人付出更多艰辛,付出更多努力。记得我曾问你除了选择沉默,选择外出,甚至选择结束生命,你还能选择什么?能否选择坚强?当你整天生活在埋怨之中,你会每时每刻感到痛苦有加;当你努力寻求解脱,无时无刻感到充满希望。说到底,烦恼是自己找的,希望也是自己给的,所有的一切全部决定在你。但是,一旦你决定了什么,或者说你选择了什么,对其后果负责任的也是你。
此后的一段时间,小波过得比较平静。